7、第 7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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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苏易反问道:“陛下以为,如何从根源上削弱他们?”

    苏易知道梁帝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,微微点头,“山中清净,法雨寺方丈又是神医妙手,臣身体已无碍。”

    大梁的九品中正制,让寒门子弟很难进入仕途,被选拔的寒门子也多是小世家或地主阶级的子弟。直接造成了大梁阶级断层和固化十分严重的境地。

    真正能治理一方,处理地方事务的人几乎没有……

    他眸子沉了沉,继续道:“这样,就直接废除了世家的天然仕途优势,能让大量寒门子弟进入朝堂,革新去旧。”

    “废除九品中正制,通过考试来选拔官员,让寒门子弟和世家子弟一同参加考试,择优选拔。”苏易所说的,其实就是后世沿用了一千多年的科举制。

    与贵族的奢华精细的生活对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。

    而且,由于世家长久垄断仕途,没有危机感和竞争,久在安逸之中,导致人才凋零,就算有才学,也多是琴棋书画或谈玄论道等于世无用的杂学。

    梁帝很惊诧苏易的突然到来,见苏易气色好了很多,他面露喜色,“看来易之在寺院中养的不错。”

    梁帝一边听着,一边面色阴沉下去,“易之你是说,偏远郡县,还有更多的百姓土地被夺?”

    但他没有直接回侯府,而是轻车从简,一到建安城就直奔宫门。

    梁帝会意,立即叫内侍去湖心亭摆棋,说要对弈。

    梁帝与苏易自小亲近,眼下四周无人,他罕见的流露出一丝脆弱,颓然道:“何止忧虑,世家如此庞然大物,只手遮天,朕这皇帝倒是成了提线木偶。”

    苏易点点头,“见微知著,秦郡的流民竟然流落到了建安,说明各世家侵吞百姓土地之事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。”

    火候差不多了,苏易心中道。

    苏易推断,如果再不采取措施,十年内天下必反。

    卧榻之地岂容他人鼾睡?

    苏易在法雨寺只住了一个月余,就匆忙的回去了。

    他端坐起来,正色道:“易之请说,朕洗耳恭听。”

    苏易懂梁帝的苦闷,前朝的皇帝就是因为想对世家下手而被世家反制导致前朝覆灭,大梁不过是各大世家妥协后扶持的产物。

    只要是世家不想让自己知道的,竟然一点风都透不进宫来,如何不让他心惊齿冷。

    “世家势大,究其原因,不过是因为世家世代为官,经过多代人的累积,积攒了众多的人脉和田产,底蕴深厚。”

    说白了,就是反垄断,只要世家无法垄断仕途,自然会慢慢没落下去。

    村民辛苦劳作一年,要上交地里六成的粮食,一日两餐,还是稀薄的麦粥,由于买不起布做衣服,每年冬天都要冻死不少人。

    可惜,先帝去的早,梁帝年幼当政,大好局面被打破,由赵太后的兄弟赵司徒把持着朝政。

    他面上显出几分犹豫,“陛下可是忧虑世家势大?”

    一边说着,悄悄向梁帝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对于各大世家来说,皇帝不听话,换掉一个也不是难事。

    让梁帝愤怒的,不仅仅是百姓因为世家的贪欲流离失所,而是自己被掩住了耳目,困在宫中做了活生生的瞎子和聋子。

    清净?

    小小年纪就周旋在各大势力中,梁帝的心中怕是没有一刻安定过。

    开朝皇帝梁武帝和先帝梁文帝两代人用了几十年时间,才逐渐掌握了朝堂话语权,暗中打压老牌世家,扶持新世家,通过制衡之术削弱了世家不少力量,才形成如今八大世家互相牵制的局面。

    苏易知道,梁帝心中记恨的,肯定不止区区一个赵家。

    苏易在法雨寺时,专门去考察了平民的村落,结果让他心惊。

    苏易便将法雨寺中遇到流民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了梁帝。

    见梁帝陷入沉思,苏易轻轻一笑,“自然是斩断他们世代为官的仕途,断其基石。”

    “赵家,好一个赵家。”梁帝恨声道。

    他和梁帝从小一起长大,关系最好,有天然的默契。

    这样的大梁,由贵族阶级靠压榨平民维持着表面的繁华,实际内里早已满目疮痍,沉珂难救,社会阶级矛盾一触即发。



    梁帝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易如此郑重,莫非,真有什么良策?

    “岂有此理!”梁帝忍不住扔下手中的棋子,“这么大的事情,底下官员竟然没有一人汇报于朕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”苏易拱手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咬牙道:“臣有一策,或可解陛下忧虑。”

    屏退了左右,梁帝信手捻着棋子,笑道:“何事让易之如此郑重?”

    梁帝心中一惊,他有预感,接下来可能会听到关乎大梁命运的东西,他眼睛盯着苏易,轻声问道:“如何断其基石?”